岡田奈奈從睡夢中轉醒,揉揉眼讓視野恢復清晰,發現教室前方的掛鐘顯示著早已放學的時刻,指針的影子被斜陽拉地細長,黑板亦覆蓋上了一層淺淺的黑。

 

感覺到有些寒意,扯扯披在肩上的學生外套,奈奈伸手將半掩著的窗徹底關上,指尖在碰觸到金屬窗框時觸電般顫了下,細小的冰冷使她徹底清醒。

 

將窗戶鎖上後,她愣愣地轉轉一對琥珀色的瞳,尚在開機中的大腦開始思考為何這個時間還待在這裡。

 

「啊!」

 

終於想起和彩希的約定,奈奈慌張地抓起書包,把該帶回家的用具胡亂往裡頭塞,一邊暗罵自己的粗心大意,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睡過頭。


 

上週的小測驗今天公布了結果,本來就不擅長學習的彩希毫不意外的得到了慘不忍睹的結果,偏偏又在老師最嚴格的英語墊了全班的底,被迫要在教職員室將考卷完全訂正完才能回家。

 

想起拿到考卷時,彩希原本就生無可戀的表情,接著在聽到自己是全班最低分時,那堪比遇上世界末日的驚愕,最後在收到放學後留下訂正,以及再次補考的噩耗時,那顯然已對人生徹底絕望的沈重氣息,短短數秒內的情緒變化讓周圍好友全都笑彎了腰,當然,這是在她們拿到自己的考卷前的事情。

 

「我會等妳的啦,訂正完後我們去吃甜點,打起精神,好嗎?」

 

「可是會很久喔⋯⋯。」掃過白紙上的滿江紅,彩希苦著一張臉,淚水蓄在眼眶中打轉。

 

「多久都等!」

 

「なぁちゃん⋯⋯。」相比自己無良的好友們,只有從奈奈那兒能收到誠心的鼓勵和打氣,彩希一陣鼻酸,伸手就要往奈奈身上抱去,卻在看到她的考卷的瞬間停住了動作。

 

「なぁちゃん好過分。」

 

「咦?」

 

不滿地指著奈奈的考卷,上面是同樣的慘烈,唯一不同的是。

 

「分數剛好高於補考標準什麼的,看了真討厭。」

 

「欸!?」


 

苦笑著告別了彩希,看著對方拖著沈重的步伐往教職員室走去,渾身散發著受刑者行刑前最後一刻的絕望氣息,奈奈忍不住為那個背影合掌祈福。


 

儘管分數很是慘烈,但應該也不至於拖這麼久,思考到不久後便是晚飯時間,也許甜食約會要順延到明天了。

 

「總之要趕快、啊!」過大的動作撞掉擺在桌邊的手機,音樂因為耳機被扯掉而自動改為擴音播放。

 

『君はまるでわがままな猫 誰のものにもならない

ミルクと自由が大好きで 追いかければ逃げる』

 

輕快的音符搭著爽朗的旋律飄舞,在即將要被傍晚的寂寥吞噬的教室染上了溫暖的氣息。

 

「⋯⋯なぁちゃん?」正要彎腰撿手機的奈奈聞聲,愣愣的回頭,「ゆうちゃん?」

 

隔壁座位,睡眼惺忪的彩希眨眨眼,被壓地有些凌亂的瀏海和臉頰邊的睡痕,道明了她已經趴在這兒一段時間。

 

「怎麼睡在這裡?」

 

「老師發慈悲讓我提早走了,到教室看見なぁちゃん好像睡得很熟,就沒叫妳了。」掩嘴打了個小小哈欠,像貓咪般瞇著眼的彩希微微張開雙手。

 

「なぁちゃん。」一聲輕喚如羽毛掃過奈奈心尖,融去了所有疑惑和驚愕,腦袋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倒是先一步回應了那孩子睡醒時獨有的撒嬌。

 

窩進奈奈的肩窩,蹭了蹭找好角度,彩希發出舒適的嘆息聲,撥弄著奈奈的理智。

 

「抱歉,睡著了。」左手摟住腰,另一手慢慢順著彩希的柔順長髮,奈奈一開口便是歉意滿懷。

 

「沒事~」毫不在意她的粗心,彩希享受著奈奈溫柔的擁抱,發出喜悅的呼嚕聲。

 

「只是太陽下山後果然還是有點冷,下次可能要なぁちゃん自己帶外套了。」

 

「咦?啊!」被提醒後才發現懷中的彩希在純白的制服襯衫上只套了件薄背心,而她的外套正穿在自己身上。

 

怪不得剛剛穿上時有種奇妙的感覺。

 

「對不起!我沒注意到,我馬上、」

 

慌忙要把外套還給主人,卻在鬆開雙手的瞬間被用力扯了回去。

 

立場對調,現在換成奈奈窩在彩希的懷裡,讓對方身上甜甜的牛奶香氣像絲綢般包住了全身,穩重,平靜,令人安心。

 

「ゆ、ゆうちゃん?」

 

「なぁちゃん的抱抱好溫暖~」彩希的聲音悶悶的,撒嬌融在鼻音裡,搔地奈奈心癢難耐。

 

西斜的夕陽逐漸縮小在教室中的領地,社團活動也已結束的這個時間,只剩三三兩兩的學生走在校園,教學樓被安靜覆蓋,彷彿連時間都停止走動,靜的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
 

好不容易安下有些躁動的心,奈奈可沒忘記跟彩希的約定。

 

「ゆうちゃん,甜食今天是去不成了,改成明天吧?」

 

「嗯~」

 

「ゆうちゃん?」

 

「嗯?」

 

「差不多該回家了?」

 

「⋯⋯。」

 

「⋯⋯再抱一下再回家?」

 

「嗯!」


 

『君はまるでわがままな猫 誰のものにもならない

ミルクと自由が大好きで 追いかければ逃げる』

 

蹭了蹭,奈奈闔上眼將懷抱收緊,也把彩希一聲輕笑收進心底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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